罗斯



♪Almost Lover 写东西的时候 重复它千万遍


人们总是选择花作为陪葬,却从未有人好好安葬一朵花。蜜蜂在花丛中制造着爆炸,一片又一片花瓣亲吻土地,风认真地拂过每一朵玫瑰,一时间所有花都成为了陪葬,等待夕阳沉沦,等待黑暗破碎,等待自己的终结。它们是如此廉价又是如此不菲,白玫瑰不会沾染上任何人的血,她始终纯白,高贵,有资格等待着亲吻某个人冰冷的脸颊和躯体,再被黑暗染上乌黑,腐烂成为这一隅里最晚死去的寂寞物种。在那么黑的地方,又有谁能看清自己身边的玫瑰是何种颜色?颜色在黑暗中失去意义。他曾躺在母亲身边看着窗外,那夜星子无光,月亮被乌云吞噬,母亲忽然下床去拿了一枝花,放进床头桌上一只玻璃瓶里。


不这样的话,我就无法睡着。他听见母亲这样说。他知道那一定是母亲最喜欢的白玫瑰,在那一瞬间他恍然,在黑暗中她们的颜色也没有失去意义,它存在在别人的心中,也在它自己的心中永垂不朽,就像我们永远的名字。他知道她还没睡,黑暗中的听觉灵敏异常。她均匀平润的呼吸声传进他耳朵里,忽然中顿了一下,他马上就知道是母亲要说什么,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调整了姿势。


焦冻。他母亲叫了他的名字。我死的时候,一定要有许多许多白玫瑰,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轰焦冻那时太小,所有想法一并向他涌来。他知道母亲一定没有和父亲说过这个愿望,他也知道这个愿望背负在他肩上,或许是他已经经历的短短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关乎生死,无关年龄。轰焦冻不会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哭喊着说你不会死,你不要死。那会打破这宁静的夜晚,惊扰那些白玫瑰,母亲也不会开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答应她的请求。他说,我一定会给您世界上最好的白玫瑰。


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平民还是权贵,对世界上最好的这六个字也许都有非比寻常的执念。他想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必定会远赴重洋,载回满船新鲜脆弱的白玫瑰,自己护送她们来到母亲身边。就这样许多年过去,那愿望已经在他心里生根,成为他心里的一株白色玫瑰,他会一直记得。即便是已经与母亲隔离,也仅仅是如同远离了白玫瑰的刺。


轰焦冻如今已经毕了业,成为职业英雄。生活一如既往,没有巨大波澜。他与老同学共事,虽然这位老同学脾气火爆,但轰焦冻经常不为所动,也算和谐。他们曾一起出生入死,也曾一起在房顶就着月光碰杯。冰凉的啤酒顺着他们的食道滑下去,轰焦冻躺了下来,闭起眼睛。夜很安静,他的听觉又被最大限度地放大。爆豪胜己的呼吸声急促了一拍,也被他准确地捕捉。他确信爆豪即将会说什么,于是他等待。喂。他听见爆豪胜己给出了让他睁眼的信号,于是他睁开眼睛。月光下一只蝴蝶飞过去,他不明白为什么蝴蝶要飞得如此之高。然后它降落在爆豪胜己的手臂上,收拢了翅膀。


爆豪也注意到了它。他低下头,伸出手指想让那只蝴蝶来到自己手上,可是它好像受到了惊吓,再次起飞。没什么。爆豪胜己看着它离去的方向说出了下一句话。轰焦冻没有想到原来爆豪胜己也有欲言又止的时候,但他不去追问,沉默融进夜风中,像一段肢解的流水,他们双双坠入其中,望向月亮,像两把溺水的小刀。


轰焦冻终有一天带回了一船新鲜的白玫瑰,她们躺在冰山中沉睡,并将长眠不起。他走下船看见熟悉的身影,爆豪胜己走了过来。


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他这么抱怨着,想要帮忙,但轰焦冻阻止了他。我要一个人送她们过去。他这么说。爆豪胜己隐约明白他的执着究竟为何,于是知趣地不再伸手。他沉默地看着轰焦冻把成千上万的玫瑰送往那终结,在那一刻的整个世界也许只有他们身上的西装是黑色的,也无法抹去,只能等着玫瑰腐烂,他们才能隐藏其中。白玫瑰守护着那位美貌的夫人,亲吻她的脸颊和躯体,终于和轰焦冻一样完成了使命。轰焦冻和爆豪胜己站在一起,为她们送行。他看到母亲的绝美白发几乎与那些花朵融在一起,恍惚间竟看到了自己死亡的样子。不过自己红色的头发一定如同火焰,如同鲜血,会把玫瑰烧焦和沾染,他不愿这样。玫瑰和母亲一起睡去了,他们离开这片即将在第二年长出漫山玫瑰的墓园。这次是轰焦冻叫住了他,他说,爆豪。


爆豪胜己回过头来,他脸上的表情是少有的温柔与安静。他问,你怎么了。


能不能在我死的时候,给我带一枝白玫瑰,一枝红玫瑰?


哈啊?爆豪胜己听明白之后恢复了些平常的表情。你怎么可能会死,你怎么可能会死在我前面,半身混蛋,你不要被悲伤冲昏头脑,你可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轰焦冻听着爆豪胜己略带愤慨的发言,他没有反驳说人总有死亡的那一天,终于还是抿了抿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谢什么谢。另一位少年安静下来,自顾自地咕哝着,眼睛看向了远方。


第二天轰焦冻打开门,在门口发现了一枝红色的玫瑰。附带的纸条没有名字,上面写着红玫瑰我现在就可以送你。


轰焦冻把玫瑰贴在心口,那枝玫瑰于是便亲吻到了带着温暖温度的躯体。

FIN.


评论 ( 14 )
热度 ( 111 )

© 青少年祭司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