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

#明石国行x萤丸
#就很想犯罪了



果冻

晚饭的时候萤丸问:明石,你为什么不爱我?他的重音加在了那个我上。

明石国行拿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没有回答。一秒后他把筷子伸向了一块鸡肉,把它夹起来放进萤丸碗里。

“吃饭。”他说。

空气里仅有沉默在迅速膨胀、发酵,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压得明石国行喘不过气。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咀嚼声从体内传到耳膜,或者萤丸的眨眼声,而萤丸还在看着他。

“明石,你不愿意回答我,我再换个问题吧?”萤丸说。“我可不可以爱你?”

明石国行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脊柱的僵直。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向你问出了这个问题,足以证明他爱你爱到把自己变得多么卑微。连爱这件事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还要征得你的许可,不是卑微是什么?

可萤丸不一样,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明石国行这么告诉自己,他不懂的。他会以为依赖就是爱,爱就是依赖,仅仅是日复一日地照顾着他,给他做煎蛋和面包的早餐,他就会爱上自己吗?答案是不会的。他在心里这么麻痹着自己。

“不可以。”许久,他如此回答,简单又干脆。他以为阻止他很简单,萤丸,不可以碰火,会把房子烧掉。萤丸,不可以站在窗边的栏杆上等我回来,掉下来的话会摔死。明石国行挑着对孩童来说有些可怕的字眼,想把他吓退。让他稍微松一口气的是,萤丸每次都会点头,说好,听明石的。可是这次出了他的意料。萤丸的眼睛一瞬间睁大,昏暗的灯光覆在他的眼睛上,似灰尘覆于绿松石。明石看着它们,想,那么美的东西是不应该被弄脏的啊。

“为什么?明石?”
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不希望别人爱你吗?”
啊啊,我希望啊。可是不会的。

“你,你难道爱那些姐姐们吗?”
姐姐?那些女人只是赚钱的工具啊,萤丸。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会…我会努力学着她们的样子的。”
你要做什么呢?

“国行。”萤丸第一次这么叫了他。“或者阿行?”

“不,不。“明石国行条件反射一样地摇了摇头,“别用那些称呼。”

萤丸晃了晃腿,离开了他的椅子。他来到他身边,非常不熟练又笨拙地,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发。萤丸的手从他脸侧滑下,摘掉了他的眼镜。那全都是他偷偷看到的,他跟在他身后不远,看见明石国行走进一幢幢不同的房子,萤丸好奇。透过未关的落地窗和那层薄纱,他看到了一切,也听到了一切。

“国行,我做的对吗?”

萤丸的眼睛,真亮啊,忽闪忽闪的。灰尘似乎不见了,更像坠落到人间的星星,被他的眼睛吃掉。明石国行想,那比任何一个女人的眼睛都要漂亮一万倍。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敢去触碰。他是害怕美丽的事物的。

“国行,国行,我也能做到的。”他抿紧了嘴唇,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他闭起眼睛,在明石国行唇上点了点。又凉又软,和买给他吃的那些果冻一样。是不是因为萤丸吃了太多果冻,嘴唇才变得和果冻一样呢?

星星不闪了。明石心里突然跑出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他缓过神来,一把夺回眼镜重新戴好。他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萤丸,让他与自己保持距离,随后便站起。明石国行的衬衫还是那么凌乱,一边塞进了裤子,一边没有塞。但在走进那些女人的家里之前,他都会仔细地整理好的。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地对萤丸说,别跟着我了。

门被他从外面锁上,他好像听见了微弱的抽泣声从哪里传来。明石国行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要下雨了啊。

明石晃晃地走到今天的目的地,站在门口不动,也没有去整理他的衬衫。他想,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赚钱的方法么?明石国行无数次站在厕所的镜子前,想用小剃刀把自己的脸刮花,断了这让他厌恶到恶心再到麻木的工作。可是每次刀片一触碰到他的脸,他就会想到,如果这样做的话,谁来照顾萤丸呢?他会不会只能和萤丸一起饿死在房间里呢?他想,不行。就算为了萤丸也不行。他太干净了,也太无辜了。

房子的前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女人伸出头来。看到明石,对他说国行,你怎么不进来呀?明石国行像漂浮一样跟着她走了进去。她穿得很少,睡裙下的小腿又白又细,和萤丸一样。他在心里想,真好,真好。他目光一转,看到厨房的桌子上有几枚未拆封的果冻,忽然就停住了脚。女人回头看他,笑意盈盈,问要在这做?他摇了摇头。

我能吃一个吗?明石国行指了指桌子上的果冻。那女人表情很是疑惑,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应允。明石于是走到了桌子旁边,颤颤地拿起一个橘子果冻,撕开了包装。当他的嘴唇接触到果冻的那一刻,眼泪就从他眼眶里滚了出来。

萤丸,萤丸,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他把整个果冻塞进了嘴里,捂住了脸。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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