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机能见证什么

#真人真事小剧场
#上一条是胡扯



高中的时候太宰治不爱学习,是班级里的吊车尾。不过就算如此他的班主任也没有像大部分学校的老师对付班级差生那样对待太宰治,正好相反,她每次看见太宰都笑脸相迎,殷殷相待的。有传闻说是太宰和他那漂亮老师有点什么隐情,引来一众女生不乐意:是因为他长得就不是让人舍得批评的脸呀!她们如此反驳。当事人太宰治倒是像没事人一样,不反驳这个也不赞同那个,就这么保持现状,成天混着玩儿。

不过就算他学习不好,也还是有点拿手的项目。太宰治有个外号,叫娃娃机杀手。顾名思义就是只要学校旁边游戏城老板看到他过来就想拉卷帘门歇业的那种。他站在娃娃机面前的时候最专注,意料之中地吸引人驻足观看。他经常放学之后揣着几个硬币过去,有几个夹几个,在他又长又白的手指上挂满一排,笑眯眯地送给旁边围观的女孩子们,然后像是片叶不沾身一样扬长而去,留下身后一众或欢天喜地或怨天尤人。

太宰治多心细的人,早就在这片热闹中发现了点什么。那是个安安静静的男生,每次都会在他玩的时候站在对面的机器前和他一起投下一枚硬币。玩偶箱里的灯光太亮了,玻璃的反射也让人看不清。每次人都会聚集到太宰这边,显得对面的冷清尤其乍眼。不过好像只有太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从没在太宰分发娃娃的时候来过这边,像是演出结束就仓皇逃窜的猫,不知道为什么,说不清也道不明。不过太宰想如果有一天他过来的话,他是一定会送他一个的。不过这样的机会一直没有出现。

有一天傍晚天忽然下起了大雨,大到就连在窗边开着窗睡觉的太宰也要醒一醒关一下窗户。这雨时停时走,让他不禁想到家里坏掉的淋浴喷头。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太宰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活动了一下脚踝手腕,准备趁着这淋浴喷头坏掉的时候一口气跑回家。可是半路又开始倾了盆,他站在游戏厅里甩了甩淋湿的头发,看着老板有点惊恐的眼神,把兜翻出来给他看,一张笑脸上写着别害怕我没钱,男人这一颗心才算落回肚子里。游戏厅里没什么人,太宰把口袋布塞回去,隔着玻璃门看外面的雨雾,盘算着等下再找一个没雨的空档跑一段路。 他条件反射似的往娃娃机那里瞟了一眼,看见了和他一样的制服。站在机器面前的男生脸色苍白,甚至比太宰治还要白上一些,不过却紧蹙眉头,手下动作也笨拙不堪,与太宰的如鱼得水简直有天差地别。他站在稍远的旁边看着,夹子把那只熊抬起来那一瞬间,男生的脸突然亮了一下,不过下一秒就随着掉回原处的玩偶黯淡了下来。

太宰刚开始便知道他抓不住的,才饶有兴致地注意他的表情。他捏起最后两枚硬币,像是要孤注一掷一样,想要往投币口里塞。不过这投币的动作突然被人停住,有人把手挡在了投币口前。他吃了一惊,抬头才发现原来一直有人在他身边。太宰把两枚硬币截住,说我帮你抓吧。他有点局促不安地让了位置,看太宰帮他抓那只熊。

机箱里明亮的灯光投射在他脸上,柔和得像是那些大头贴上的滤镜。太宰的眼睛明亮亮的,闪烁着好看的光,他一时确定不了他的眸子到底是黑色还是椴蜜的颜色。第一次离这么近看吧。太宰突然冒出一句。熊随即被抓起,准确地掉进坑洞里。他脸上出现了惊讶得表情,不知道是因为那句话,还是因为太宰如此轻易地就做到了他尝试很久都做不到的事情。

太宰治从机器下面的口里把那只熊拿出来,拿在手里对他晃晃,像是在炫耀。“一个熊换一个名字怎么样?”他问。那男生沉默几秒,说了声芥川龙之介。“太宰治”,太宰把熊递给了他,加了一句,“我的名字是随熊附赠的。”

芥川愣了一下,太宰没有理,视线再次放到机器里。要哪个?他问。芥川不知回答什么,随手一指。那是一只穿着白衣服的熊,和他手里这只蓝衣服的是同款。太宰笑了一声,送女朋友的?芥川含含糊糊,答了个嗯。太宰手一抖,钩子偏了,夹住了熊的腿,掉落的是空气。他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直起身子看着芥川。但芥川龙之介也不确定他是在看自己还是看后面的那扇玻璃门。

“雨停了呀,我该走了。”太宰治拍了拍芥川的肩,“这个送你,想要送别人的话就自己去努力吧,不过千万不能贪心,如果怀着“我一定要抓到”的心情去玩的话,就不太容易成功了。拜拜啦芥川君。”

他跑了出去。那是太宰治第一次失手。

那天芥川把他身上所有的钱全换成了硬币,无论如何都想抓到那只熊。天色暗了下来,游戏厅要打烊了,他还在不知疲倦地抓,游戏厅老板叹了口气,走过去说小伙子,我把它送给你吧。芥川无论如何也不肯,那坚决的表情吓得老板不敢再说话了。芥川投完最后一枚硬币,还是只带着那只太宰抓给他的熊走了。游戏厅老板在关门之前悄悄地拧紧了所有机器的爪子,然后才拉上卷帘门。第二天芥川逃了课,赶在一群人放学之前来到了娃娃机前。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过来的那一刻,白衣服的熊应声落入坑中。芥川把它拿出来,像太宰治平时做的那样,把它套在手指上,然后举起手到太宰面前说,我没有女朋友,我只想把它送你。

那是太宰治第一次收到别人送他的娃娃。

哦,对了,忘记说,芥川的那只熊叫太宰治。因为那名字从刚开始就是附在它身上的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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