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桃源

#那其实是我的梦啊。

#给然 @长岛冰茶 


人间桃源

 

她一直相信一句话,那便是放下屠刀即可立地成佛。不过她手中那薄薄的双刃却未曾离身。那是太宰治给她的,太宰企图用这双刃给她撑起一方安全的帐篷。然她当时尚且年幼,问了一个她不该问的问题。你放下刀了吗?无解的问题从不该问,太宰一笑置之,她永远得不到答案。银没有见过几次他杀人的样子,哪怕是她沉默地等在拷问室的门前,太宰被血腥的气流送出来,也不曾见到他脸上有任何一丝阴郁。太宰脚步轻快如跳屠宰场之舞,走到银的面前停顿了几秒,然后弯下腰问,小银,你吃不吃糖呀?她点点头伸出手,一块橘子硬糖便滑入她的手心。


芥川天生有杀人的才能,而银却不是。银第一次成功地完成了刺杀任务的时候,回头找见了太宰。她知道他绝对看见了这一切,但他脸上的表情也绝对不是满意。她形容不好,就把一切归罪于她的年幼。可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她还是不知道,于是便放弃了。可能是她永远无法理解太宰,得不到答案的事情又多了一件。他不曾安慰过她,仅仅告诉过她一句话——应该用死人埋葬死人。他独独一人站在尸海里,银在这海边看见他的表情,仿佛是佛在普度众生,让她相信他们真的该死。这也许是他给她唯一的安慰。银从此拿起刀,心里就会默念这一句话。应该用死人埋葬死人,可她永远学不来太宰,幸好有脸上的面具挡去她的表情,从此便抹去惊慌和失措,也抹去她残存的天真。


太宰治离开的那一天,银见到了他。他依旧脚步轻飘,眼神虚无。太宰突然捕捉到了她,叫了她的名字,说小银。她以眼神应声,示意他说下去。


我呀,从来没放下过刀。可是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放下的。


他终于回答了那个问题。是啊,他从没拿起过,何谈放下?银庆幸自己还能接触到这真实的世界,触摸到刀刃感觉冰凉是物理反应。这安全的帐篷早就破败不堪,她必须踏出去了。银曾经梦到过一棵樱花树,爬了上去,看到世间少有的绝美风景,恍若桃源。但等她在梦里再次想爬上去看看那风景时,却怎么也爬不上去了。银突然醒了过来,盯着天花板好久。哪怕踏不进桃源,她至少可以放下些什么。可太宰治呢?银想,可能他本身就是一把刀吧。


他根本就没有成佛的机会。从来没有。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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