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冰岛看火山「1」





#轰爆 切爆有
#《白日梦想家》ver
#第一次长篇试水 更新缓慢请见谅



他已经坐在桌前很久了。

爆豪胜己不停地写着算着什么,并把本子上的项目一栏一栏地填好。他29岁,还没有成为可笑的中年人,仍然站在青年人的行列里,却不得不为这些琐碎的小事而发愁。在以前,他几乎门门成绩名列前茅,算术根本不在话下,现在也是如此。他揪着他那一头本来就乱七八糟地支起来的头发,并非算不好那些数字,而是因为他根本不想去算。租房子的费用,清扫的费用,交通费,餐饮费,健身费——他不得不算,因为那几个月他的无头目开销让他吃了不少苦。

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算了算,还在预期范围之内,坚持到下一个发薪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他捂着眼睛往后一仰,就这样放空了许久。他房间里的全部家具几乎都是白色,有一个人曾说白色可以让人镇静,他便在搬家的时候置办了这么一整套。他知道自己需要。

爆豪最近很不在状态。事实上不是最近,自从他进了这家杂志社工作,他就很不在状态。算起来也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他从学校毕业,换下自己的双肩背包,把通勤包拎在手上,那家公司不要求他穿他反感的西装套装,也许是因为艺术类杂志社的开放,也可能是因为爆豪胜己仅仅是照片部门的一个普通职员而已。他也负责管理底片资产。爆豪有些浑浑噩噩,又不是自暴自弃。这种生活把他的火爆慢慢浇熄,在某一天他终于像是习惯了一样,很好地融入每天上下班高峰期的地铁。

他又重新坐了起来,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扫了一眼电脑屏幕,页面停留在一个冷门摄影网站上。注册用户不超过五百人的网站,他却在发现它的时候如获至宝。爆豪胜己明白的,冷门不一定代表高水准,但高水准在哪里都是高水准。怎么说他也算是在负责杂志封面的部门摸爬滚打几年,眼力没有提高是假的。他只关注了一个用户,名字叫做TS,不知道是因为喜欢艾略特还是名字的缩写。爆豪早已看完了他全部的作品,不止一次在心里感叹着他精湛的摄影水平和角度感觉的掌控。难得的是这位ID是TS的摄影师还在更新,最近一次发布照片的时间是一周前——已算很近,毕竟还在使用这个网站的用户应该已经缩减到注册用户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也有可能。爆豪胜己看着那张照片,并不能看出那究竟是哪里。

他决定要让这位TS知道他的存在。幸好这个网站还贴心地设计了点赞与私信的功能,爆豪在那颗白心上点了一下,喜欢了这张照片,加入为数不多的点赞者的行列。然后他打开对话框,犹豫了几秒,发了Hello过去。他不知道他究竟来自哪个国家,不过这样最为保险。爆豪猜想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回复,于是便合起电脑。他喝完了最后一滴咖啡,起身走到水池边把杯子冲刷干净,放回柜子。窗外太阳已升得高了些,照在他小厨房窗户边的绿色植物上。爆豪胜己走到门口,穿好了外套和鞋,拎起包出了门。

几千公里之外,丹麦正值深夜。他刚刚背着沉重又冗杂的摄影器材回到旅馆。这个季节并非旅游旺季,且不久之后他就要前往冰岛拍摄极光——几乎每年一次,只身一人。他没有拍很具有这个国家代表性的东西,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他身处丹麦。相反地他更乐于前往别人容易忽视的地方,或是深入小巷去拍更具有灵气的东西。他也许是最后一个回到旅馆的客人,轰焦冻步履放轻地走着,试图让他身上的器材能够少发出一点声音。即便是现在这家旅馆几乎没有什么旅客,他依旧这么做。

房卡让感应器上方的绿灯闪烁起来,轰焦冻推门而入,在黑暗中径直而准确地走到了桌边,打开一盏台灯。那些器材被堆放在床边的地上,轰焦冻把自己扔到了床上。他拿起枕头边的平板电脑划了几下,消息栏里出现了来自一个网站的私信消息。轰焦冻点开来看,只有一个“Hello”出现在对话框里。发信人名字叫做爆心地。

他对这个名字是有印象的。毕竟活跃的人又不太多,而这位爆心地又是他每张照片一定会点喜欢按键的那一位。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还在日本的时候,深夜去地下超市买东西,却还能遇见一个或两个和他一样失眠的人,专注地挑选着一包薯片,或是一瓶清酒。但轰焦冻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给他发来消息。时间显示这条消息发送于三十五分钟之前。

轰焦冻点开他的个人主页查看信息——其实并没有什么信息可看,不过常驻地这一栏倒是清楚地写着日本。他退了出来。无论如何要回复一句看看,他这么想着,敲下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轰焦冻在这个网站上的注册ID就是TS。仅仅是名字的缩写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寓意。他今年同样是29岁,靠给多家杂志社拍封面和内页赚钱。即便是家底非常雄厚,算得上是富二代的存在,他还是没有接手父亲的事业,仍然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摄影。他不抛头露面,也没有在推特或是ins上发布他的作品——把署名卖给别人对他来说更是不错的选择。

他盯着那条消息好久,并没有出现已读的标记。轰焦冻看了一眼表,推算了一下时间,得出这位爆心地也许已经去上班或上学的结论。他关闭了电脑,眼皮越来越沉。他今天太累了,几乎在闭起眼睛的瞬间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爆豪胜己此时正站在公交车站前等车。每天早晨他都会坐上这个时刻准时会到来的一班公交车,准确地在迟到之前踏进那座大楼,然后打卡完毕。风雨无阻没有意外。他抬起头去看近处的一幢幢大楼,握着包带的手缩紧了一下而又完全松开,包从他手里掉了下去,里面各种各样的照片和底片散落一地。然后他张开手,有热量从他手心传出,好像要在那里发生爆炸。他把手背到身后,爆炸便开始了。从他手心迸发出的火花和气流推动着他,让他能够浮空。他当然把这种力量运用自如。公交迟迟不来,爆豪却早已离开车站。他在空中准确地控制着自己的动力源,从一幢幢大楼之间飞过去,赶在玻璃门关闭的最后一秒踏进了公司——他没有去打卡,而是径直走进电梯,下了电梯又径直走到顶头上司的办公室,推开门,咬牙切齿地告诉他说:“我爆豪胜己再也不想做这种工作了。从今天开始我辞职。”在老板有些惊恐也有些不明所以的注视下他打开了28层的窗户,纵身一跃。爆炸又在他掌心开始——那是什么声音?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然站在车站,手里仍紧紧地抓着那只包。那班公交车刚刚驶离车站,却已经开到了他追不到的距离。爆豪胜己意识到这一点,突然怒火中烧。他恨不得现在就扔掉那只包,然后回家,连辞职都不辞职,直接消失。可一想到还有那么多费用等着他去交,他还是放弃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爆豪胜己时常能看到奇怪的幻象。就好像真实地出现在他的眼前,真实地发生着,但在某一个时刻他突然回过神来,就会发现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存在。像是梦境一样。失眠体质和多梦体质来回拉扯着爆豪胜己,他不得不靠更多的咖啡来强行使自己分清现实和梦。可最近这种情况却愈演愈烈,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正常生活。当他坐上下一班公交车,在规定上班时间过去二十分钟之后才跑进那有着巨大红色杂志logo“Real”的公司大楼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了严重性。

“爆豪!你今天可真不应该迟到。”有人在他身后喊着。他正生着气,凶神恶煞的表情已经吓到了和他乘坐同一辆公交的其他人,现在又回过头去把切岛瑞儿郎吓了一跳。红头发的青年愣了一下,然后又跑过来与爆豪并肩走着,想必是很久没见到过爆豪这幅模样了。

“你的全勤记录被断掉了吧?”“你他妈就不能少说两句?”

“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我知道你一定很不爽。”站到电梯前,切岛敛起了些笑容,拍了拍爆豪的肩膀压低声音:“你听说了没有,我们公司要被合并了。说是合并也不准确,准确来说是吞并。”

“哈?”爆豪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问个仔细,电梯门叮的一声在他面前打开了。切岛把爆豪往电梯里一推就转过身去,摆了摆手:“你会知道所有事情的。”

该死的红发男…爆豪胜己在心里这么骂了一句。他站的位置有点靠里,以至于他按不到他要去的楼层。爆豪胜己企图从人群中穿过去按那个按钮,却突然发现仅有那一层是亮着的。

门开了,人群鱼贯而出。爆豪胜己走出来发现所有人都在向同一个方向走去,看来切岛说的不错,就算不是吞并,也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跟着人群走过去,站在已经聚集到一起的职员队伍最后,听着最前面并不眼熟的男人说着什么。

“…那将会是我们最后一期杂志。”他忙着拿出包里装着照片的纸袋,却听到了这样的句子。众人哗然。爆豪不明所以,低头看了一眼那袋子,红色的Real明晃晃地映入他的眼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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