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温柔的机器人

大噶好 你们司开始写原创了。致敬一下莉迪亚


世界上最温柔的机器人


我在凌晨两点钟出了家门,因为我和我妻子大吵了一架。我没有摔门而出是因为我怕被街区上的邻居们发现什么端倪,也怕被谁举报。我穿戴还算整齐,我不得不穿好每一件衣服并戴上我的帽子和手套。你也许会说这不像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可是这是冬日的加拿大,我的妻子也许是想要冻死我。每一个女人在一生中都有无数次想让她的丈夫死去,当然男人也同样这么希望他们的妻子。我的牛皮靴在雪地上踩出干燥的吱吱声,这让我陡生一种碾压什么的快感。我想象着这是我的妻子那些昂贵的粉饼或者眼影,我无法想象这些是她的什么器官,它们太柔软了。

街灯一闪一闪,本就微弱到熄灭,不过我也不能要求太多,毕竟这个时间就不应该让路灯工作了,这没有意义。一年中能有两个像我这样的人在凌晨两点钟走到这里就算是很多的。我把下巴往围巾里又缩了缩,以抵御突然来袭的寒风。我把手伸进口袋,才发现我即便穿戴好再离开房子以为万无一失,却依旧忘记带我的烟盒,现在我可谓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了。

我开始烦躁不安,这倒是让我稍微被冻僵的身体暖和了起来。不过我又马上冷静了下来,因为我看到路口处有一抹自动贩卖机的冷光。我加快了脚步,等到了那儿买到了烟,我就不再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了。

可在我距离它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我意识到那并不是自动贩卖机。不过这么说不对,它还是一台自动贩卖机,不过是不卖零食香烟而已。那发黄的破旧玻璃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好像一直在等我,不过这并不是让我最惊讶的。让我最惊讶的是她看起来很美,并且只穿着内衣。我怀着惊愕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她便站了起来,那俄罗斯人的长相让我着迷,碧蓝的眼睛注视着我,像是有无尽的秘密要向我诉说。不过隔着这雾蒙蒙的玻璃,总感觉她像是个又脏又旧的芭比娃娃。

她开口了。她说,先生,你能买我一次吗?如果我再赚不到足够的钱,我就会被销毁。

我后退一步,仿佛她在转眼之间变成了什么洪水猛兽,有毒的蛇虫。我这才看清这台机器上方的字,这是一台性爱机器人自动贩卖机。可她的眼神那么灵动,我从心底无法相信她是一个机器人的事实。我并没有心情度什么春宵,于是我撒了谎。我说我正准备回家,我的妻子还在等着我。她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这让在这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独自站立着的我感到毛骨悚然。她说,不,你是从家里刚刚出来的,先生。我突然有一种被整个看透的感觉,手脚渐渐冰冷起来。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问。从你这一句话看出来的。她回答。

这更让我感到惶恐,再退三步,腿抵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上。我转头一看,那是长椅。于是我坐了下来,与她四目相对,她也重新坐下。不愧是为了性爱而生的机器人,连坐姿都十分诱惑。她说,既然你不想享受,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她的眼睛要闭起来了,我突然站起身扑到玻璃前。我付你钱,只要你陪我聊天。我这么说着。她眯起眼睛重新抬起头审视着我,然后说,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男人,不过我答应你。我把钱包一张钞票塞进进钞口,好在我还带着钱包,她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你想聊什么?她问。我开始说起我的妻子卡洛琳。我说起她吃饭的怪癖,她糟糕的厨艺,她睡觉时发出的奇怪声音,她比常人低很多的让人不适的体温,以及,到现在还没有孩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一个机器人说如此多的话,向女人抱怨女人,并且她会耐心地倾听,这种事也许一辈子才有一次。但也许正是因为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我才能和她说这么多。我说的越多,就感觉自己约可悲。在这寒冷的大街上,一个是花钱租一个性爱机器人听他说话的男人,一个是求过路的男人买她一次的面临被销毁危机的女机器人,究竟谁更可悲?我不知道。

她听的很认真,或者说看来很认真,但只要这样就好。人类有时候仅仅是需要这样一张认真的脸来确保他们被听到就已满足。而她就像一个温柔的妻子一样偶尔点头,偶尔附和。我简直觉得自己要爱上她了。

当我把最后一张最大面值的钞票投进吞钞口并用完了时间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应该走了。我最后还是没有走进贩卖机后面的门,去感受她的更多。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分享给我的吗?我要走了。我这样说。她沉默一会,告诉了我她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瓦尔。她说。

我听见远处沉闷地传来奇怪的声音。瓦尔显然也听到了,她的神情变得惊慌,趴到玻璃上看向路的尽头。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漆黑的混沌夜色被一辆同样漆黑的货车划破。

那是来带我走的。瓦尔说,她好像突然释然了。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我们这种机器人只会在晚上被送到街头,白天就会被拉回去,或是保养,或是销毁,等待我的也许是后者。她又笑了起来。

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公司有一个机器人在很久之前的某一天突然逃走了,去找她的行动就定在今晚,估计已经找到了吧。

车在我们面前停下了,里面走出两个强壮的男人。他们根本把我当做空气,直接绕过了我,把机器粗暴地扛起来准备放进车里,我就是在这时看到了瓦尔一直被头发遮挡的耳根。那里有一块像是胎记一样的东西,我猛然想起我妻子在同样的地方也有一块同样的痕迹。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后备箱的门便被打开了。

我看到了我妻子的头和肢体,能忍受我的邋遢的,厨艺不好却还是坚持每天给我做饭的我的妻子的头和肢体,她断掉的手臂露出了电线。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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